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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开车

By 姜春苗 2018-06-15
马蜂窝旅行家专栏出品    |    已有3320人阅读

这个周五的下午,我出发自驾前往英国南部海岸。

 

因为中途在一个小镇停留太久,还是不幸赶上了晚高峰。在一个需要右转的路口,直行车辆太多,没有了红绿灯的指示,等待右转的车队越积越长。奇迹出现的时刻是,一辆直行的车停了下来,示意我们最前面的车先走,于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每一辆直行的车都会等待一辆右转的车通过,这个路口的节奏变成了一辆车直行通过后一辆车可以右转,再一辆车直行通过,紧接着一辆车右转……

 

刚刚还在埋冤自己没计算好时间的我,现在已经把几分钟前的焦虑,转换成用力踩油门的畅快了。随意与刻意之间,路口的各位驾驶员协力消化了一场交通堵塞。

 

 

我的驾驶生涯从这个国度开始——累积够了国内的开车经历——不禁感叹在英国开车如同作为一个女性在英国生活,处处感受到绅士风度带来的舒坦。虽然作为独立的个体,我们的行为透露出个人不同的行事风格,但也会折射出当地的风俗习惯。两地不同的驾驶风格可能既源于不同的礼仪传统,也是对生活节奏不同追求的结果。或许在英国开车,也能帮我们理解英国人的思维方式。

 

谦让是一种默契

 

阳春4月,是最适合驾驶在这个岛国的季节之一。春回大地,无论是在繁忙的高速路上还是安静的乡村小道上,春天的气息就在蓬勃生长的草地上,在路边盛放的绚烂樱花里,在跌跌撞撞奔跑的小绵羊的脚步里。记得开车在牛津郡的乡间,偶遇时速35m/h(英里/小时)慢慢开的古董车,在单向单车道的乡间道路,本可以迈开步行驶在50m/h的一队车也就乖乖跟着。阳光正好,我索性把车窗完全打开,让春风进来,让飘在空气里的樱花瓣零零落落地吹进车里。

 

 

你可能会奇怪,为什么不按喇叭?其实英国的法律规定,在英国驾驶不能随意按喇叭,除了对方有危险的超车动作,或是车辆有安全隐患了,才能鸣笛让人注意。所以如果在小路上遇到奋力爬坡的自行车,要么想办法超过去,要么减速,不能按喇叭(吓到人家尤其不礼貌);而在城市里,就算绿灯了前面的车不走也不会有人按喇叭提醒。然而这也是当地人处事哲学的一部分,有一种不会过多言说的生活态度叫做Awareness。比如走在路上,他们会随时注意自己是不是挡住别人的路;在火车上交谈时,也会让自己的音量不打扰到其他人的休息。也许在你意识到之前,英国人已经开口说sorry,为自己“可能”碍了你的事儿而先道歉了。

 

同理推论到开车上,开车时随时注意你的前后左右是必须的,在高速上尤其明显。无论开到多快,右侧的车打灯要换到你的车道,还是会减速让它进来;在位于最右边的超车道上,远远看到后面的车高速开过来,前面的马上会换到慢车道去。道理其实不复杂,路权是每个人的,每一个驾驶者既有权力使用道路,也有义务让道路的效率最大化。这样的规则源自律法,也潜移默化到每个人的自觉之中,是每个当地人成长过程中的“潜规则”。

 

耐心是一种美德

 

在英国,按车道驾驶的方式很重要。与国内整齐划一的道路规划很不同,向前、向左和向右,每条车道可能有大相径庭的目的地,所以经常遇到的状况就是向前的车道里没车但向右的方向排长队。在有些国人开车的逻辑里司空见惯的想法是,先开到前面再变道插队,但在一个把排队作为生活一部分的国度,这样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天真的英国人多半会以为你是走错了车道才需要在最后一秒变道,但其实这对于耐心排队的人却是十分的不公平。很多时候等待并不是因为塞车,而可能只是行驶进转盘之前的等候,或者是跟我开车去沃德斯登庄园时一样,大家在排队买票而已。

 

 

跟大多数庄园一样,沃德斯登拥有大片土地,大宅“藏”在视野最佳的地点。从主路一转弯进来,我被眼前的长龙吓到,一路上都很顺畅,居然到这里堵住了?随大部队慢慢向前挪,到了庄园门口才发现只是一辆车接一辆车在付费买票。今天庄园里有市集,来的人特别多,队伍也就特别长了。Patience is a virtue,至少,等候对于每个人来说是公平的。

 

考验人的时刻是遇到修路或者交通事故。速度慢了下来,大家反而都心平气和,极少变更车道赶到最前面。平行的n条车道上,平行的n条长龙刹车灯亮得齐刷刷的,蔚为壮观。某次在高速上遇到塞车,广播里BBC Classic正放着唱诗班的音乐,气氛平和超然,竟然让人有些感动。

 

Afteryou是一种习惯

 

英国人开车很注重效率,能开到限速的60不会开59。这在道路狭窄的地方效果更为明显。简单说,一条路该开到60迈就不会开到50迈,因为这意味着其他车都要跟你一样50迈,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如果限速在30迈,过快就意味着有可能威胁到其他道路使用者,特别是行人的生命安全。路边的限速标志其实也是一种默认的车速提示,按照这样的速度,你会成为当地人喜欢的司机。

 

 

当然英国人开车也很绅士。在市中心看到行人过马路都会主动停车;碰到单行道会车时,大家都是隔了老远抢先停下,闪灯让对方先过。在苏格兰地广人稀的地方就有不少单行道,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Layby让人会车。最开始还为对方向我伸出大拇指洋洋得意,后来才从英国朋友口中得知他们学车时就会学到这种礼仪——比出大拇指或伸出手掌表示感谢,如同日常生活里随时随说thank you。

 

仔细想想,这种“让”其实是提高效率的办法。单行道总得有一方退让。有时理应按规则等待,却经常遇到有人主动停下让路。回到那个塞车的下午,大家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权力(直行车有优先权)、义务(右转车该等待)和礼仪(每辆直行车都让一辆右转车),充满秩序感的流动让堵车的紧张感转换成了欢乐颂。难怪来过这个国度,大家都会提到他们的绅士风度。

 

驾驶是一种乐趣

 

自驾是游览英国的绝佳选择,离开城市,英国乡村从不让人失望。在这个以优美风光著称的国度, 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就在去目的地的路上,优美风景区AONB(Area of OutstandingNatural Beauty)到处都碰得到,延绵的山丘,满地的油菜花和远处小村庄里高耸的教堂尖塔,活泼地把每一条高速装点成一条风光大道。

 

 

在英国开车,何时快何时慢,是个表现风度的技术活。自驾旅行,熟悉当地交通规则既是为安全考虑,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的法律,更有很多约定俗成的习惯,这也是体验当地文化的一部分。入乡随俗,到了英国,不妨像英国人一样绅士地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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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春苗

LonelyPlanet 广东作者,自由撰稿人和摄影师;爱好建筑、艺术、民俗与美食的慢旅行者;TA的微博karen失忆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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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住在中缅边境附近,Lonely Planet最资深的中文作者之一,迄今为止已经参与了十多本孤独星球旅行指南的写作;同时也是一位旅行专栏作者,旅行和写作的主题大多与边疆的地理和文化相关,身体力行地做一个“跨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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