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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沙漠露营记

By 鲈鱼正美 2018-06-19
马蜂窝旅行家专栏出品    |    已有1653人阅读

乘坐汽车,从焦特布尔到杰伊瑟尔梅尔,一路风光甚好。我坐在副驾后面,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越来越壮美的景色。


 

司机是个有趣的大胡子。他边开车,边跟我讲笑话,每次总把自己逗乐,我却不明所以地尴尬一笑。他还让我开车,尽管当时我还没驾照。我用手机拍他,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一把抓过我的宽檐帽子,戴在自己头上,脸上满是猴子抢到食物的得意表情。中午的时候,售票员把一个铁盒装的午餐放在他旁边,他一边用左手扶着方向盘开车,一边用右手抓起饭盒里的食物放入嘴里,若无其事地享受着美食。虽然车开得很慢,我却为全车人的生命安全暗暗捏了一把汗,这要在中国,早就被吊销驾照了吧。

 

“你去了杰伊瑟尔梅尔后,还要去巴基斯坦吗?”吃完饭,他问我。

“不去巴基斯坦,我要去阿姆利则,从阿姆利则去克什米尔。”

“巴基斯坦,不好。印度,好。”他比划着说。

 

到了杰伊瑟尔梅尔,一下车就感觉燥热无比,自然正常不过,这座金色之城处于塔尔沙漠边缘。我直接跳上一辆嘟嘟车,径直到了朋友推荐的城堡里的一家旅店,听起来高大上的城堡里的住宿价格并不贵,花几百卢比就能在一个经过改造的城堡单间住上一晚,还可以像国王一样俯瞰自己统治下的这所黄金城。

 

夜幕降临,我锁上房门,来到旅店外面的露天平台上。这里是整个旅店最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国王的地方。金色之城名符其实,放眼望去,每一座房屋都是沙漠的颜色,相比而言,粉城、白城、蓝城的名字真是有些牵强。


 

我找到一个好的角度,鼓捣起我的相机,准备拍下金城的夜景。正当我认真摆弄相机的时候,一个东亚面孔的男子走了过来。

 

“Hello.Where are you from?”

“China.”

“哎呀,原来都是中国人,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我注意你好一会儿了。”

 

他是浙江金华一所小学的老师,刚在我的位置拍了夜景。对于夜景拍摄,他显然比我在行得多,在他的指导下,我完成了对焦和调整光圈,拍到了还算不错的照片。他邀请我去他住的地方,在他旅店的楼顶上,我们聊着天,吹着凉风,吃着东西,甚是惬意。

 

第二天,看到街上那些神气活现的牛,或大摇大摆地走着,或侧躺在地上,或两三个在一起组合成一个风骚的姿势,我突然产生了要在离开印度之前拍一组神牛写真的想法。这里就有很好的素材,于是我拿起相机,对着四面八方的牛模特,咔嚓咔嚓地拍起来。正当我给路中央一头侧躺着回头望向我的白牛对焦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的面前,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不能拍照。”

“为什么?”

“克利须那。”

 

自此,我打消了给神牛拍写真的想法。在印度,似乎牛比人更需要维护肖像权。


 

不能拍神牛,只能拍街景了。

 

我注意到一个母亲,她手上牵着一个小孩儿,怀里还抱着一个已经睡着的,她戴着黄色头巾,身穿黄色纱丽,看起来30多岁。她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在路边兜售劣质项链,看起来日子艰难,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我参加了去沙漠的团。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个中国女生,一对年轻的意大利夫妇。当时是淡季,能凑够四个人出团已经不易。多亏朋友提前告诉我参团价格,我和中国女生每人只花了800卢比,意大利夫妇每人花了4000卢比。

 

“不能告诉他们我给你们的价格,否则你们也和他们一个价。”

 

我们被迫保守这个商业秘密。

 

下午3点,吉普车载着我们朝塔尔沙漠出发,行驶了1个多小时,司机让我们下车,两个小伙子和四头骆驼已等候多时,我们将在这里骑骆驼前往沙漠营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沙漠,就像第一次见到大海一样,有一种想要拥它入怀的冲动。虽然之前见过骆驼,但骑骆驼却是第一次。大多数朋友跟我说骑骆驼很辛苦,但我当时并不觉得,更多被兴奋感取代。

 

骆驼走在浩瀚的沙漠里,一颠一颠地前进,同行的中国女生觉得很难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骑骆驼。我却很享受骑在骆驼上穿行沙漠的感觉,大漠荒凉,驼铃声声,我想起古代中国辛苦运送商品到邻国进行贸易的商人,想起走西口的晋商,想起谭健常那首著名的“梦驼铃”。


 

两小时后,我们到达营地。我觉得不过瘾,跟两个年轻小伙交涉后,又带着我去绕了一大圈。回来时,他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

 

一到夜晚,塔尔沙漠的风特别大,风裹着沙直往我们的脸上、鞋子甚至头发里钻,眼睛更是难以招架。我不得不拿出只在强光下才会佩戴的太阳镜,才勉强挡住了细沙飞到我的眼镜里。我戴上了同样只是用于遮阳的宽檐帽子。我还拿出魔术头巾护住整个脸部。这样,我基本上算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了,像个直立的木乃伊。尽管如此,吃饭的时候还得张嘴,风沙趁机进入我们的嘴巴里,被牙齿咬得咣当咣当响。这是我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咽的一顿晚餐。

 

吃完饭后,伙计们开始用沙子洗碗,用水洗碗对于沙漠里生活的人来说过于奢侈。他们把沙子放入脏碗,用手来回磨搓,沙子很快清洁了油渍,纯天然无污染。

 

黑暗逐渐将沙漠吞噬,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一条清晰的银河纵贯天际。领队大叔找到一片灌木丛,把毯子搬到灌木丛下,阻挡一些风沙。

 

没有屋子,没有床,没有枕头,我们直接躺在毯子上,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吧,艰苦了一些,但躺着就能看到满天繁星,偶尔还会有一颗流星划破夜空。整个晚上,我幸运地看到三颗流星,它们从显现到消失,一眨眼的时间,一眨眼的绚丽。

 

在塔尔沙漠里,是没法进入深度睡眠的。半夜时分,我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慌乱。慌乱变成了争吵。

 

“给我们叫车,我们要回去!”意大利女人尖叫着说。

“这么晚了,哪儿找车去,你们忍一忍好不好。”领队大叔央求。

“刚才有东西从我身上爬过去,我敢保证那是一条蛇。你想让我们丧命吗!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帮我们安排住宿,我要离开这破沙漠!”女人很坚决。

“你打电话给他们!”丈夫附和,不容争辩。

 

灌木丛里有蛇,我们把毯子挪到远离灌木丛的地方,大叔问我要不要和那对夫妇一起回去,我说不要。

 

意大利夫妇被接走后,我们继续躺在沙漠里。没有了灌木丛的保护,风沙在黑暗里极力施展它的威严。星星逐渐退出天幕。我把头整个埋在被子里。

 

再次醒来时已经天明,风沙小了很多。我的整个身子都已掩埋在黄沙里,黄沙外面只露出一小块被子。我用力推开沙子站起来。

 

天边出现一丝红光。我脱掉鞋子,朝最高的沙丘跑去。耗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到达沙丘顶端。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就像蛋黄从打碎的鸡蛋里冒出来。我仿佛听到一声公鸡的啼鸣。


我就是那只破晓的公鸡。公鸡张开双臂,兴奋地朝沙丘底端扑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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鲈鱼正美

旅行者,摄影师,旅行定制师,小众目的地爱好者。曾游历印度,走遍中东,曾从北到南穿越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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